Steven 的个人资料窗外是高墙 固以为之殇 永远的高墙 唯我是颓唐照片日志列表 工具 帮助

日志


3月12日

说个故事

在此之前从没有梦见过她。
我赤身裸体地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我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P孩儿了。我说。
然后,就醒了。
 
记忆中有关她的那个秋天,遥远得如同前世。
我从不知哪个尻厩中翻出来,抹开厚厚的灰尘,竟还是那么白得耀眼。
一如那个秋天高挂的云月。
她侧靠在我身上,把脚架在沙发的扶手上,一只手捧着瓜子,磕完了把壳吐到我的身上。
喂!我刚换的衣服诶!我用手把身上的壳扫在地上。用肩膀一拱她,她咯咯地笑,拍拍手,又抓了一把。
怕什么,还不是我给你洗。
我抓过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她依在沙发的另一边,眼睛盯着电视里的杉菜和道名寺。
我斜瞄了她一眼,初秋的南国,尚还十分燥热。她穿着件底衫,和白色的短裤,所有曲线一展无遗。
 
我管她叫姐。
姐有个男朋友。挺有钱的男朋友。我私下里管他叫烟。
烟是个典型的成功男士,可身上那股浓烈的烟味让我无法接受。
每次烟用他的车载我们出去时,车上的味道总让我倒很多天的胃口。
姐问我,为什么一起出去时总是不说话。我说,呛的。我看着姐挽着烟走在前面,我就是不想说话。
姐带我去看了好多次画展。每次的请贴上总有她娟秀的笔迹写的我的名字。
其实我什么也看不懂。
 
我到现在才发现,我总在我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得很小孩,唧唧喳喳说个不停,说些让人觉得很没大脑的话。
而对着其他人,习惯了有条理地说话,淡淡的,声音中不带太多表情。
姐喜欢听我瞎扯,不过她说话却是淡淡的。有时候会举起手揉揉我的头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点。
姐不高,而烟有近一米九,姐挽着烟的时候,像只黄莺一样不停说说笑笑。而烟,只是点点头。
 
我和烟单独打过一个照面,在姐家楼下漆黑的楼梯两端,他抿着嘴,冲我点了点头,走下了楼梯。我站在楼梯中间,目送他高挑的背影。
姐拿着剪刀在铰着一件衬衣。拉过的头发垂下来,遮住所有的表情。我只看见她的手在抖,紧紧地抓着衬衣的领子。直到衬衣变成一条条的碎布。
姐带我去了她常去的那间CLUB。
为我要了杯可乐。
她要的是我听不清名字的初调酒。一杯一杯地喝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我没碰那杯可乐。
 
最后她倒到我怀里哭起来,发出一种像小孩哭泣的嘤嘤声。
我也很想哭,但我没动,紧紧地抱着她,用脸梳理她的头发。
慢慢地,她安静了下来。我拨开她脸上濡湿的头发,看着她哭得花了的眼影。吧嗒吧嗒眼泪就掉了下来。
那CLUB的酒保认识她,很好心地跟老板说给我们打了个七折,不然我身上没有那么多钱。我只是个穷高中生。
我扶着她进的士的时候,没把握好重心,查点摔倒,抱着她打了个趔趄,倒进了车厢。她晃晃头,用手抱住了我,把头架在我的肩膀上。
烟,她叫我,然后又开始呜咽起来。我拍拍她的背,我在这,别哭,别哭。
肩膀上传来一阵剧痛,她咬我。我啊了一声,然后咬着牙,不争气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姐很重地打了我一巴掌,在我吼出了你不过是她二奶后。
我知道我触碰到了她心底最敏感最脆弱的伤疤。她冲了进房间。门很重地关上。整个厅堂都嗡嗡地震动。
我没有走,我蜷缩在沙发上。
我要等她出来,跟她说对不起。我的眼镜摔碎了,我把头埋在手臂间。
 
姐从后面抱住了我,然后我们俩一起哭了,她哭的时候,叫的是我的名字。
姐带我去配了副隐型眼镜,还给我买了件白衬衫。有点大,不那么合身。她从衣柜里抽出根领带,手把手教我什么叫英式打法和法式打法。
然后她靠在我身上,手环在我的背后,我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一动也不动。
胡子该刮了,她用手指拨弄着我的胡子。留着扎谁哈?
扎你呗,我用胡渣去蹭她的脸。她一巴掌打开。去去去,没大没小的,呵呵。
 
烟回来过几次,我都知道,因为他走后整间房子都会弥漫着那股火烧火燎呛人的味道。
我有次乘姐去洗澡,从茶几上烟留下的骆驼牌烟盒中抽了支烟,点着,小口地吸着。
很呛喉,和我以前吸过的MILD LIGHT差很远。
我对烟敏感。我对烟没有好感。
 
姐酒量很好,每次烟走了,她就会去喝酒,偶尔,我去陪陪她。
姐一般不会喝醉,不过几杯酒下去,我就可以看到她眼睛中泛起的五光十色。
我一再声明我不要喝可乐。
可她总是给我要一杯。
小孩不都喜欢喝可乐么,她对我的抗议毫不在乎地说。
 
现在的我可以大杯大杯地喝rum,喝whiskey,vodka。
 
烟很少笑,至少在我面前。
经常是我们坐在看电视,他接个电话,恶狠狠地用潮州话骂着,然后亲一下姐就走了。
然后我会挪到姐坐的长沙发上去坐。沙发还是温热的。
姐看着电视不再说话,只是把头挨在我的肩膀上。
 
姐喜欢画画。
她房间里有她的自画像。
她说过要给我画一张,我说不要了,你画出来的眼睛和鼻子会错位。
我是看不惯抽象派的。
我喜欢吸着她冰箱里大盒大盒的冻柠茶,看她捧着颜料盒坐在靠窗的画架旁。当然我从来不敢看她画什么。
 
烟最后还是走了,听说是全家移民去了澳大利亚。
我估计姐早就知道了,她就跟平常烟不在的时候一样。
后来我也很少去找她,毕竟一来一回要三个多小时。即使妈对我周末不回去也习以为常了。
 
我以为会这样平静下去。
 
那天,我上完课准备去食堂吃饭,下楼时还和一帮人在讨论WAR3里暗夜的HUNTRESS海战术,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学校那棵特别古老的大榕树下。
走,陪姐吃个饭吧。
 
然后我们就去了不远的新城酒家,那时候新城还开得很红火,而现在已经因为后继者经营不善而倒了。去新城吃饭的人从来都很多。我们那天大概排了大半个小时,还算是少的。
姐细长的手指从菜牌头划到尾,旁边的侍应都来不及记。
二个人吃,点那么多干吗?
不干吗,我高兴。有得吃还不好啊。
那是好,你今天买马中了啊?又是龙虾又是木瓜翅。
呵呵,要中了我就不在这了。我们就飞去澳大利亚吃龙虾了。
我们吃得很尽兴,新城的师傅手艺还是很好的,姐又点了瓶红酒,96年的Chateau De Nardon。
边喝边聊,姐那天很高兴,我那时候才发现原来跟聪明的女人斗嘴是不明智的,特别是跟喝了酒的聪明女人。
 
吃完了我们走在门诊部站那新建好的宽敞的街上,看着那树起来一根根红绿灯似的莫名其妙的雕塑,姐很自然地挽着我的手,我也很自然地被她挽着,风从她身边吹过,带着她的发稍和淡淡的CD香水的味道抚弄着我的脸,无端就有点热热的。
也许是酒喝多了吧
我们顺着新银座的门前走着,说着各自生活里不经意间的幽默。
 
去唱K吧,她说。
然后去了不远处的加洲红。
我们唱了一个多小时,一首卢巧音和王力宏的《好心分手》合唱版被我们点了3次。
她软软地靠在沙发上。我坐在她旁边。
 
走出加洲红已经快1点了,深秋,即便是在南国,夜晚也是会凉的,姐抬起手,帮我紧了紧衣领。
我抬起手,环着她的肩膀。
冷么?
还好。
我瞥了眼手表,那时候我还没在校外租房子住,这时候回宿舍该又要翻墙了,希望这次不要被西瓜像上次那样当场抓住才好。
陪我再走走吧。
噢,好。
我们俩顺着东门中慢慢地踱着步子,半夜的东门,人影也稀疏了,结束了一整天人山人海的喧闹。
云。。。
恩?
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
噢!生日快乐啊!你怎么不早说。。。
呵呵。
我们俩突然沉默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我说我要上厕所,让她在天虹下等我一会。
好。她点点头。
 
过了一会,我饶到她背后。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MAY~Happy Birthday to you!”
我一手托着从对街的7-Eleven买来的芝士蛋糕,另一只手滑稽地握着根我能找到的最小的艺术蜡烛。
姐捂着嘴巴,难以置信般地看着我。
烛泪流着滴到我手上,灼痛地幸福。
 
姐拉着我打的回去,她不放心我再翻墙。
我当然也乐得翘一天的课。
更开心的是,姐一直拉着我的手。
 
推开门,姐侧着身子,一手撑着门框,一手脱下高跟鞋,我站在她身后,突然有种抱她的冲动。然后我扭过头。
干吗呢,傻站着,洗洗睡了吧,不早了。
噢,好。
你明天还要上课吧?
恩。。。懒得去了,没什么重要的课哈。
我也扶着门脱鞋,姐伸手就给我脑袋一下子,死小孩!然后手顺着我那时候长长的头发滑下,抚过我的脸,该刮胡子了!你怎么总是那么邋遢。
 
我赤着上身,穿着条孖烟囱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往脸上涂着刮胡泡沫,脑子里想着我之前偷看过姐的身份证,姐是75年的,那今年应该28岁了吧,呵,还保养得挺好的。
浴室的滑门被推开,我从镜子里看到姐穿着睡衣走了进来,她拿着条毛巾扔到洗手池里,我们的眼神在镜子里对上,又移开。
我拿起剃胡刀,这些东西还是烟留下来的吧。
突然姐转过身,跨过我脱在地下的衣服,站在我背后,一手环着我的腰,一手从我腋下穿过反握着我的肩膀,她把脸靠在了我的背上,我能感受到她的肌肤贴在我的皮肤上,温热的感觉。
我手在抖,于是用力地撑着洗手池。
MAY。。。我紧紧地握着剃胡刀。
她不说话,只是用手轻轻地抚摩我肩膀上那个淡淡的牙痕。
我用手去握她环在我腰上的手指,扭过头,姐抬起头,我们就这样对视着,许久。
我慢慢靠近她的脸,用鼻尖去触碰她的鼻尖。把我脸上的白色泡沫涂在她的鼻子上,我笑了,她也笑了,然后,我吻了她。
那一刹那的永恒,被急速冷冻保藏,永远存在了我记忆最隐蔽的角落。
 
MAY,我低头对怀里的女人说。
她还是不说话。换了个姿势,让她感觉能更舒适一点。不会被我的骨头咯到。
睡吧,她说,抬起头轻咬了下我的下巴。把手放在我的脸上。
 
我只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才迷糊过去,之前我小心翼翼一动不动,生怕打搅了怀里那紧闭的双眼。
等我起来的时候,怀里塞的是一个枕头。
起身披上衣服,走到厅堂,看到MAY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我轻轻走过去,想给她一个Morning Kiss,却看到她泪流满面,发现我时她吃了一惊,抬起手背抹了两把。
起来了?
恩,起来了。
她伸出手,拉着我的手。我呆呆地傻站着。
云,她不看我,低头抚弄着我的手指,让我很痒,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瘙痒。
恩?
姐要走了。。。
恩?!
姐要回北京了。。。她头突然扭向一边。
。。。。。。我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幸福中不能自拔。
姐昨天,姐昨天本来是要,是要跟你告别的。
我也转过头,视线看到茶几上放着昨天的那个微小的芝士蛋糕,它也无精打采地往一边倾斜着。
我想抽出手走开,她却一把抓住,姐很谢谢你。谢谢你陪我过这个生日。姐爸妈都不在了,姐身边就只有你了。。。在深圳姐最舍不得的就是你啊。。。
我挣了一下,还是没有松开,我转过身,背对着她。
你不是我姐,我也不是你弟弟。
MAY又哭了,还是那样的嘤嘤的声音。
我的神经彻底崩溃了,右手拳得紧紧的。
 
她抽噎着,从躺椅上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我把头扭向一边不看她,她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抬起双手把我的衣领抹平,拉紧,顺着纽扣的纹路抚了一下。
我长长的头发遮着眼睛。
我希望她看不见。
姐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这里,有太多让姐伤心的事,你要好好爱惜,爱惜自己的身体,要,好好保重,要好好。。。她抽得说不下去了,用手捂着脸。
 
我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她站在画展的门口,被她的同事逗得捂着嘴笑着,眼睛里承载满了阳光。
此时眼睛里承载满的,是悲伤。
是我的错么?
是因为我么?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去的,只知道我在第一场寒潮来临时,只穿了一件白衣胜雪的衬衫,在操场上跑了一圈又一圈。
祭奠这段随着这场寒流的来临而结束的感情。
其后果是我轰轰烈烈地病倒了三天三夜,也是从那时起我的鼻炎变的一发不可收拾。
我和MAY认识不过大半年的时间,却感觉漫长得有如前世一生。
 
MAY的手机,在回到北京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被偷了,当她在Q上留言叫我再把号码发给她的时候。
我犹豫了很久,然后,我把她的号码扔进了黑名单。
该结束的,就让它结束得彻底些吧。
 
MAY从来就不属于我,即使是生日那天晚上。
我是个充满支配欲的男人。而当一些东西包括感情不属于我的时候,我宁愿让它彻底的消失在我的视线外。
因为我不愿表现得无能为力。
 
大一暑假回深圳的时候,在常去的那家CLUB,听那WAITER说起过MAY,听说她也来了上海,还听说,她和一个酒吧的DJ兼股东结了婚,过上了老板娘的生活。
好象还生了个小孩吧。不清楚了。他漫不经心地晃着调酒器。
我端起我那杯whiskey,轻轻地晃动,透过蜜糖色透明的酒,我看到CLUB里阴暗中渗出的的五光十色。
噢,祝她幸福。CHEERS。
 

评论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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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文 发表:
哇晒~人仔細細,甘多野念咖你!!會壞腦咖~
3 月 14 日
SongQian发表:
在烈火中重生。。。
3 月 14 日
ChatVic发表:
挖,你还会纳兰性德的诗的说
3 月 14 日
Alvin发表:
very ok,writer boy~特别那几张照片不错~
3 月 13 日
.David Fiber发表:
是阿
3 月 12 日
匿名 的图片
Andrea 发表:
结束是多么明智啊.
3 月 12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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